Kasa_一个大飙车家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叶黄】一个童话故事 ι

字数:2102


十七

黄少天觉得要想从这个人的嘴里撬出点有用信息简直难上加难,但是这个问题关乎神的终身大事,还不能不问。犹犹豫豫地盯着叶修,他说:“你能不能跟我回奥林匹斯山?”

叶修把最后的一点鸡肉塞进嘴里,直截了当地说:“不能。”

黄少天见提问无果,只能试着劝说:“你不是说你是战神吗,战神都有自己的宫殿,你为什么不住在那里?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别人把你的房子占了也不觉得难受?”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前几天有人和我说战神换了新的,那你知道旧的战神哪里去了?你名字和叶秋那么像,一定很崇拜他。那你告诉我你的偶像现在在哪里。”

叶修听爱神的意思是对过去的自己万分关注,却不说明白为什么感兴趣,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诚恳地看着黄少天,叶修说:“我就在这里,我就是你要找的人,但是我不能和你回主城。”

黄少天现在实打实地把叶修当成骗子了: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战神,还不敢在别人面前露面。这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

不耐烦地撇撇嘴,他抱着双臂说:“你不和我回也得和我回去,否则我就——”

叶修指指黄少天背着的弓箭:“用金箭射我?”

黄少天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顿时又急速飙升,他没想到自己的身份已经彻底暴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黄少天一想,自己是奥林匹斯山上唯一有翅膀的男神,这些级别低的小神肯定知道爱神的大名。想到这里他反而有点沾沾自喜,于是抬起下巴略带骄傲地说:“看来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那我也不用和你客气。反正你就得和我走,至少不能住这么远。”

叶修听得莫名其妙:按理来说他和黄少天从未说过话,为什么初次见面他就不顾一切地要让自己跟着一起走。这爱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叶修问:“除非你拿箭射我,否则我不跟你走。”

黄少天没想到第二个秘密好像也完全暴露在了这个人的眼皮之下。他转过身去设法掩盖自己的面红耳赤,咳嗽几声希望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自然一些。他心想莫非这个人已经看出来了种种不正常的表现:毕竟头次见面就要挟持人回家的神,从古到今大概也就他一个了。

黄少天背对着叶修,说:“谈恋爱也讲究个你情我愿,就算我把你绑架走了——”


“别别别。”叶修摇着头打断了他,“我就是开个玩笑。我还没想好喜欢什么样的女神,爱神手下留情,千万别伤及无辜。”

黄少天转过身说:“主城里漂亮的仙女特别多。看着你也不像个山神水神,说不定离开这里也能活下去。跟我回去,多看几眼美女,到时候就知道喜欢什么样的了。”

说完他弯下腰继续劝说:“你见过哪个人在被射中之前还有爱神亲临指导恋爱技巧的?碰到我算你走运,和我走吧。”

叶修往地上一躺:“不走。”

黄少天一不做二不休,抓着叶修的肩膀就要拖着他走。

没想到这人纹丝不动。黄少天拼命使劲,连翅膀都挥舞起来,也没撼动这人分毫。满脸疑惑地放开叶修,黄少天说:“你其实就是这林子里的山神吧?”

叶修没听明白:“为什么?”

黄少天耸了耸肩膀:“山神不能离开自己的辖区,如果离开也就只能是一小会,否则就会死,这片山林也会枯萎。看你这个长在地上的架势,我觉得你是走不了了。”

叶修躺在地上笑:这小朋友思路还真是,对对错错。说起话来脸和耳朵都红红的,带着少年人的活泼和耍赖劲儿。从前只知道爱神非常调皮,王杰希饱受其害【注1】,今天一见,的确给人印象深刻。

十八

黄少天不能放下自己的恋人不管,也不能给恋人不由分说就用箭封嘴。他本以为自己凭着翅膀能连哄带蛮力把这个看上去无家可归的山神带走,结果连连碰壁,现在两人一个一脸疑惑,一个一脸抑郁,都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叶修突然在草地上偏过头看他,“为什么头一次见面就一定要带我走?难道就因为我给你吃了半只鸡?我觉得爱神也不差这点吃啊。莫非你要聘个厨子?”

黄少天登时没了脾气。

他左思右想:如果不把这个人拐走,自己的爱情就没有着落。如果把这个人拐走……这个有点困难他还没有想好。

叶修充满好奇的眼神来来回回地在他的头顶和翅膀间徘徊。

黄少天握了握拳头,说:“我正在寻找叶秋,需要他的帮助。你呢,穿的这么破破烂烂的,作为爱神自然不能视而不见。不如这样,你住到森林边上,我也好随时和你打听消息,顺便照顾照顾你。你来去自由,怎么样?”

叶修听他这一番话比较容易接受,说:“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找叶秋,而且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就是他,但是为了帮助你,我还是听你的吧。”

看着黄少天喜出望外的脸,他继续说:“不过我时常有事,不一定随叫随到。”

黄少天点点头,转身就要往回走。

叶修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自己的盾牌和武器。黄少天转过身来,发现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于是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叶修伸手展平了托尼卡的下摆,轻描淡写地说:“腿上受伤了。”

黄少天伸手就想撩开他衣服看看严不严重,但是考虑到两个人的关系,他忍住念头退后一步,皱着眉头说:“你不是自诩战神吗?战神也会受伤?”

叶修慢慢跟上来,并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神有失足,马有失蹄。上战场嘛,难免的。”

黄少天问:“那你的偶像叶秋从前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

叶修见他字字句句不肯认同自己的身份,只好说:“他有十二主神加持,不会的。”

黄少天若有所思点点头,闷闷地想:自己已经把喜欢的人领回来了,寻找叶秋的意义就变得空虚渺茫。但是对于这个身份不明的恋人,他自持是爱神,可以把金箭的效用看个透彻,所以避免了陷入疯狂和不加思考的热恋。

可惜就是这一份头脑冷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这个劣质冒牌货暂且不说能不能配上自己的身份地位,单是这一身装束打扮,就让他不知所措。

反过来想,爱情本不应该被世俗和阶级所束缚。欧忒耳佩给他讲过皮拉摩斯和提斯比的故事【注2】:两人不顾身份依然相爱,这样的感情才能被写入优美的抒情诗,被凡人们世代传颂。

想到这里,黄少天偷偷一笑:再怎么样,他在这奥林匹斯山还有一席之地,不至于悲惨如斯。身边的爱人虽然身份不明,到底也生长在神山之上。最重要的是,他可以避免孤独终老:他还有无尽的时光可以打磨自己的恋人。

转过头来璀然一笑,黄少天拍拍翅膀,选择赞美命运的安排。


to be continued

【注1】阿波罗失恋可不是一次两次,最著名的一次是和达芙妮。其他八卦我就不细写了。

【注2】Pyramus and Thisbe,奥维德《变形记》里一个非常著名的爱情故事,《罗密欧与朱丽叶》的原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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