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sa_一个大飙车家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叶黄】澹澹

叶修敲开他要找的那间民宿的门的时候,天边已经了变成深红色了。十二月的天黑得早,但岭南一年四季温暖如春,即使是红日西沉,也不似北方寒风刺骨。空气里全是海水的咸味,几里地外的海滩把潮水的声音吹到他的耳畔。

这座海边的小渔村似乎隔开了时光,恪守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准则,青砖铺就的小巷里,除了几个孩童忽高忽低的吵闹声,就剩下菜刀和砧板的接触声、油锅和锅铲的剐蹭声了。

叶修用普通话和民宿的女主人艰难交流着:渔村里几乎没有人用普通话沟通,而叶修除了几首粤语歌听得耳熟,也是一个字说不出来。女主人因为开店的关系,磕绊良久,终于凑合听懂了叶修的意思。

小渔村民居青砖青瓦,一束长春的藤萝从墙外爬了进来,挂在大门边上。小巷里没有路灯,只有各家门前的灯泡照亮一方狭窄逼仄的空间,衬着合盖的夜幕,指引打渔归家的人。

叶修抱着背包坐在屋内,听隔壁厨房里烧柴和炒菜的杂音,还有女人们互相扯着嗓门的聊天。屋内电灯昏暗,偶尔有一两声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惊飞不知名的鸟类。它们拍着翅膀大叫着飞上屋顶,站成一个高低起伏的剪影。

不一会儿,一个人拖着脚步走进了大门。叶修抬起头来,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睁着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在门外悄悄打量他。

那个少年身板瘦削,似乎是刚刚抽条。身上松松垮垮套着一身不干不净的单薄衣裤,光脚穿着一双脏兮兮的拖鞋。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露出来一条细细的,鳗鱼一般的鱼尾巴。

叶修和他招招手,说:“你好。”

那个少年没有说话。而是别过头去,朝着厨房走了。

没多久,厨房里就传来了他和女主人滔滔不绝的粤语聊天声。少年人嗓音清亮,说话时而轻言快语,时而逗得两人一同大笑。笑声穿墙而过,在石墙院落内来回回荡。

叶修一个人百无聊赖,只能掏出来手机搜一搜天气新闻。他来的时候毫无目的,也知道这海边的小小村落并没有什么旅游景点,压根也没查游玩攻略。他的旅行更像是一场从心所欲的流浪,只要有肯收留他的地方和一口廉价的饭菜得以果腹,便是无上的嘉奖了。

过了一会儿,那个少年人再一次出现在门口,端着一盆鱼汤对他说:“吃饭了。”

叶修把包放在一边,跟着他走进了院子。院子里的简陋吊灯下有一张低矮的木头饭桌。桌上放着三盘菜,其中两盘都是鱼,另一盘是野菜。少年把鱼汤放在桌上,抬起头来看着叶修。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带着一点探寻。城里这么大的孩子一般都戴眼镜,已经在书山学海里苦游了。而他是在真正的海天之间长大,眼睛清亮得如同启明的晨星。所有的感情都从那双眼眸里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是真正的纯澈。

他指着桌子旁一张凳子说:“请坐。”便头也不回地扭身去了厨房。

女主人正在把最后一盘菜从硕大的铁锅里盛进搪瓷盘。他伸手等着端,一边笑嘻嘻地叽里呱啦了一长串。

叶修坐在桌旁,他看到厨房里的高墙已经让经年的烟火熏成了灰黑的颜色,一片片污渍恰如陈年旧物,功勋一样地挂在墙头。饭菜的鲜味却历久弥新,带着大海的气息,是不隔夜的美味。

少年珍而重之地端着那盘香味四溢的菜稳稳地走了过来,摆在叶修面前。自己一伸腿灵活地勾过来一张小板凳,坐在了叶修对面。他正要拿起筷子,却被赶来的女主拍了下手。

女主人充满歉意地看了叶修一眼,说:“这是我孩子,还小。”

叶修抬起眼睛笑着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女主人用肘子推他一下,把叶修说的转述给了他。

少年人歪着头看了叶修一眼,又低下头看着碟子里的鱼块,答:“黄少天。”

黄少天吃得很多,也很快,大概是长身体的缘故。女主人看着他在一旁狼吞虎咽,连声叫他慢点吃。结果他头都没抬,吃完一抹嘴,就用一根长扁担担起两个桶,出门去了。

女主人和叶修解释说,村里没有自来水,只有井。明天早上他要和叔叔出海,所以提前把水挑回来让大家用。

叶修筷子上夹着一块指肚粗细的鱼肉条。那块鱼肉色作莹白,鲜香滑嫩,入口即化。即使不用调料都散发着让人难以抗拒的鲜味。和盘子里的豆腐搁在一起,是统一的大小均匀清亮诱人,是在城市里有价无市的美食。

叶修想起来黄少天刚才塑料袋里拎着的那条泥鳅一般的鱼,问那是什么。

女主人说,那是唯独年末里才有的麻鱼,长牙凶猛,也算是难捉。叶修略有所思,问可不可以跟着出海一次。

他长在北方,常年游历。看到的海滩大多是沙细水蓝的天然浴场。而让渔民讨生活的海,他还从未得一见。

女主人思索的空档,黄少天已经挑着两桶水回来了。他把水一瓢一瓢地舀进水缸中,接着走到桌前,把掌心里的东西给母亲看一眼,然后又捂着手心跑出门,到小巷里去了。

不久,小巷里就传来几个男孩笑闹的声音。

黄少天听上去非常得意。叶修扭头,就见几个孩子围在他身边,争先恐后地扒着他手心看。个子小踮着脚尖眯着眼睛,往他指缝里瞄。

黄少天手掌合着,吵吵嚷嚷,忽而把手臂抬起老高,故意去逗个子最小的孩子。再一转眼,他已经带着一群孩子“呼啦”一下跑远了。塑料拖鞋拍打在石板地上,声音传出去老远。

女主人给叶修盛了一碗鱼汤,放在他跟前,叹了口气说:“打渔很辛苦。早上如果能起来的话,可以跟着去看看。”

叶修道了谢,收拾了碗筷,回房继续抱着背包发呆。

天边全黑的时候,黄少天回来了。他跑得满脸都是汗,上衣的扣子都解开了,露出来里面一件薄薄的运动衣。在路过叶修住的房间的时候,他的眼神依旧平淡而好奇。叶修猜测,他也一定打量过其他来投宿的旅人,但是因为小镇偏远而贫穷,这样的机会也毕竟有限。再加上黄少天这个年龄的男孩有一种奇异的矛盾:他什么都想知道,但是又维持着不值一钱的矜持,不肯去探究。

叶修隔着门问他:“手里是什么?”

黄少天看了他一阵,似乎是没有怎么听明白他在说什么。

叶修朝他握了握拳,又想着是不是应该查一下粤语怎么表达,黄少天却迈进门,把手伸到他眼前,略略松开紧握的手掌。

他的手心里拢着一只萤火虫。

萤火虫肚腹上荧光微弱,触角一震一颤。

叶修抬起眼点点头,说:“很好看。”

黄少天面无表情地握紧手,走了。

*

第二天清晨大概四五点,叶修听到院子里有响动,然后就是一连串的粤语交流。他摇摇头穿上衣服摸索下床拉开门,见黄少天跟着一个成年男人正在小桌旁吃饭。

见叶修起床,女主人端着一碗粥走过来说,他们准备出海了,不嫌辛苦可以跟着去。

渔民往往天不亮就出海,接着要在海面上度过七个小时。天天如此,日复一日,除了暴雨台风,从不间断。

叶修跟着两人随意吃了点早饭,简单交流几句,三人便挤着共乘一辆摩托车朝海边开去。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在小巷里惊天动地,随即消失不见。

十二月的凌晨还是有点凉。叶修的睡意很快被吹散。黄少天夹在两个成年人之间,左手上拎着一个装满了鱼饵的桶,低着头打瞌睡。

黄少天的叔叔经常带着他出海,到了年底需要拼命多打渔赚过年前的时候,半大的男孩就成了最得力的助手。他吃得了苦,也会挑时机下鱼叉,和叔叔配合得天衣无缝。把打来的鱼卖了钱,他还能给自家带回去点,不时改善生活。

叶修冷得上下牙打架,看黄少天困得要命,把他手里的桶拿了过来,自己提着。半小时之后,他们来到了海边。天边是白线,天穹是墨顶,海浪接连不断地拍打在沙滩上,海风夹杂着咸味吹着岸边的一条船。三个人蹚水爬到船上,朝着天边进发。

叶修奇迹般地没有晕船。海水是墨的颜色,广阔得让人心惊。走得越远,海的颜色越浅,渐渐变成了摄人心魄的蓝。叶修低头仔细看,船舷旁的海水分明是绿色,被船推开的白色的浪花切割成了无数碎片,融进了各种各样的蓝色里。

太阳慢慢升起来,船已经走了几十海里。黄少天套上防水的塑料衣蹲在船头,把鱼饵一个一个地穿在被系成一线的鱼钩上,不一会儿看海水颜色变深变浊,就胳膊一扬,扔下了第一个捆着浮标和旗杆的鱼钩。

黄少天一句话没有说,只是戴着手套,不断地从桶里捏起小鱼,灵巧地扎在钩上,再使劲一扔。一卷结实而长的莹白鱼线在他的手里快速地经过,鱼饵的数量也飞快下降。

叶修坐在一边看他下钩,忍不住想和他说话。飞溅的水花打在黄少天身上,他偶尔抬手随意一抹,不一会儿就被太阳晒干了。

黄少天的叔叔坐在船头掌舵,指指手一刻不停的少年,用普通话说:“他很厉害的。这一千多个钩都是他下。”

黄少天听到夸奖,脸上浮现出一点得意的笑,又使劲憋着。嘴角的弧度变了几下,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变,一串一扔,无比熟练。

叶修看着鱼饵接连不断地跳进海里,笑着说:“没看出来啊,这么厉害?”

他叔叔用粤语说:“人家不信呢。”

黄少天抬起头来,亮亮的眼睛盯着叶修,说:“你现在别小看我,等过几年我就厉害了!现在多出海积累点经验,到时候挣了钱自己挣钱盖房子承包鱼塘,有你羡慕的。”说完他回头看了看被抛在身后的无际的海,又扭过头来忙活手上的饵线。

等一千多个鱼钩撒完,小船也该返航收钩了。太阳升起老高,明晃晃地耀人眼。黄少天抹了抹头上的汗,把上衣脱掉,光着膀子站在船边往远处看。

他的脊背单薄——叶修能隐隐看到他的肋骨——却被太阳晒得颜色均匀。

收钩的时候,他一手抻着线飞快地往另一只手手上盘弄。叶修数了数,没一会儿就眼花头晕,再数不清没有钓到鱼的钩有多少了。

黄少天面无表情:他似乎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一无所获,单是抿紧嘴唇,眉头微皱,一瞬不瞬地盯着鱼线。

叶修问:“还没有鱼吗?”

掌舵的人摇摇头,说:“经常这样,太靠运气了。钓不到是常事。”

黄少天充满询问地看了眼他叔叔,说:“你们在说什么?看着点方向,一会儿开慢点,别把鱼赶跑了。”

他叔叔说:“放心。一会儿我给你扯线,你下鱼叉。”

海上风大浪大,叶修捏了捏口袋里的烟盒,忍住了抽烟的冲动。收钩和等鱼的过程实在是枯燥无聊,他搓了搓脸,太阳光和海面的反光晃得他头晕,他忍不住问黄少天:“累不累?”

他叔叔坐在身后一字一句翻译。

黄少天摇摇头,说:“习惯了,早点出门中午早点回去,卖了鱼还能回家吃一顿新鲜的。海里的鱼好吃,你们城市来的都没吃过。”

叶修问他:“你经常吃?”

黄少天看了他一眼,接着忙手上的活计:“不。不过今天要捉麻鱼,这个鱼下个月产完卵就游走了。偶尔剩下小的买鱼的不愿意收,就带回去做了吃。”

叶修点点头,伸出手帮他收绳。两个人四只手,黄少天负责扯,叶修负责绕。海潮早就涨起来了,跟着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船身。没多久,叶修就出了一头汗。他脱了外衣,把袖子圈好,再戴上两只橡胶手套,弯着腰把线扔进竹筐里。

忽然黄少天喊了一句:“来了!”

他叔叔把马达关小,仔细盯着绳子摆动的方向,对叶修说:“有鱼上钩了。”

黄少天把手上盘着的东西都扔给叶修,说:“拿好了!”然后一点一点收线。每收一点,都要摆摆手让叶修不要抻线,给鱼一点游动空间。

叶修从来没亲自下手捉过鱼,就连钓鱼都没研究过。此刻见其他两人屏息而立,自己也有点紧张,汗水从额头划过鬓角,滴了下来。

黄少天叔叔在背后指导:“放线,放一点!”就见黄少天把手里攥着的线全抛了,抄起身边一柄晃眼的鱼叉。鱼叉的顶端是一个锋利的弯钩,在阳光下熠熠闪耀。

停摆的马达不再产生噪音和白涛,一条鳗鱼般灵活的身影逐渐清晰,黑影在船舷附近游来摆去。黄少天用钢叉指着鱼和叶修说:“看到了吧,这个个头特别大。你不要收,让它自己游,过一会儿叔叔让你怎么弄你就怎么弄。”

叶修点点头,心脏狂跳。他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手指,一动都不敢动。

黄少天的叔叔救场般地从船头跳下,几步跨过来,站在叶修身后说:“让它往远处走,你看好,我喊了你再动绳子。”又背着手和黄少天用粤语说:“我让你钩你再钩,别急,忘了上次了?”

黄少天眼神冷静而敏锐,他摇摇头,把鱼叉搭在船舷上,视线跟着鱼身。

黄少天叔叔这时候小声对叶修说:“慢慢收。”一边把手伸过来拽着叶修手里的绳子,帮他控制速度和力道。黑影愈来愈清晰,银色的鳞片开始反射阳光。忽然那条鱼摇头摆尾,雪白的肚皮翻了过来,溅了叶修一头一脸的海水。

叶修没敢伸手抹水。他大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鱼,手上不敢使劲也不敢松懈,依旧一点一点地把鱼线往回收。等到鱼身被拽得几乎挨上穿身,黄少天毫无征兆地出手了。

他两手握杆,灵巧地把鱼叉往鱼身前一扎。鱼受了惊,马上就要掉头游走。叶修却听耳边有人说:“放!放线!”只好再次慢慢松手,把线送出去一截。

黄少天叔叔见差不多了,帮着叶修把线再次扯回来,却见等在一边的鱼叉轻巧一伸,尖利的鱼钩直直扎进鱼的肚腹里去了。鱼钩的弧度很大,一般被叉到的鱼很少能滑脱。黄少天两手一用劲,借着船舷,把鱼叉撬了起来,又抡圆了胳膊在船舷上一磕,把那条硕大的麻鱼抖进了船舱的鱼笼里。
叶修眼疾手快,把放在一旁的鱼笼盖子用脚推了过去。蹦跳不断仍在挣扎的麻鱼立即被困在了一方狭小的空间中。良久方能听到尾巴拍打四壁的声音。

叶修把线交还到黄少天手中,自己摘掉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海水和汗水。

黄少天把鱼叉放下,转过身来,朝他咧嘴一笑。又给他竖了个大拇指,说:“很少见你这样头一次出海就能捉到鱼的。好多人说着要和我们走,结果床都起不来。还有人晕船,吐得稀里哗啦。你厉害。今天给你做鱼吃。”

叶修笑笑,把那柄鱼叉拿来,在手里掂了掂。

三人在海上呆了七个多小时,等到太阳升到天顶,也就该返航了。

这次的收获不少,麻鱼捉了三大一小,还钓了几只叫不出名字的海鱼。三人把鱼放进鱼篓,黄少天靠着船舱坐下,捡起一瓶水,仰头灌下去几大口。他的脸让晒得发红,身上蒙着一层亮晶晶的汗水。
等上了岸卖掉了几条大鱼,三个人便提着竹筐,带着鱼钩和线,再骑上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家中。黄少天叔叔要去鱼市,所以把两人放在门口,一骑绝尘,扭头就走了。

黄少天把钱给了母亲,又忙活一通,把桌子案板菜刀搬进院子里;再舀来水,把鱼泡进去掏了肠肠肚肚,最后清洗一番。叶修觉得蛮有意思,搬个凳子坐在一旁,看黄少天切鱼。

少年扬起手中的菜刀,刀落,便把鱼头整个切了下来。再连剁几刀,他把鱼肉切成晶莹剔透的薄片,码在了盘子里。接着他随手切了些姜丝蒜蓉,又把料酒和淀粉一起扔进盘子,伸手抓了几把。

叶修问:“你经常做饭?”

黄少天点点头说:“经常切鱼。这样手上有劲,叉鱼叉得稳。今天那种叉鱼法很容易失手,看不准叉不住,到手的鱼跑了,相当于把钱扔海里。”

渔民做饭,讲究鲜味。这条鱼从海里捞出来,几小时之内就下锅,自然比辗转几手、从市场上买回家再收拾耽搁几天来得美味许多。鱼稍稍一腌便能入味,海水里的盐浸透了鱼肉鱼骨,就算连佐料都从简,也能让人回味良久。

黄少天站起身拿起铲子,熟练地开火热油,把姜丝和蒜末放进油锅。叶修在一旁伸着脖子看,顿时,姜蒜爆香的味道飘了过来。

把盘子里腌好的鱼肉轻轻抖进锅里,黄少天掂着锅稍微翻炒几下,就把火关小。又伸长手把焯好的豆腐端了过来,下进锅里。

豆腐已熟,鱼肉易熟。这道菜再翻动几下,略一调味,便顺溜出锅。叶修吞着口水递过盘子,看黄少天一手拿锅,一手握铲,把鱼肉和豆腐拨进了盘子里。

黄少天把一双筷子递给叶修,自己却蹲在一旁,做了个吃的动作。

叶修接过筷子。果然好吃。

院内藤萝浓绿,黄少天蹲在一边,一双眼睛闪闪烁烁,充满期待。叶修仿佛一瞬间产生错觉,误以为此地春深似海。

他使劲点点头,又把筷子塞回到黄少天手里,说:“你也尝尝。”

黄少天连说带笑:“这种菜我经常做的,早就吃习惯了。其实手艺不好,但是你从来没吃过这种现捕的鱼,肯定也没吃过这种鲜味。你下次还来,我给你做点别的。”

叶修说好。

三天后,叶修背着背包离开了这间民宿。他走的时候黄少天在小巷的尽头和一群半大孩子玩,跑得和一阵风似的。

走出去老远,他听到背后有人喊叫。于是回头一看,见黄少天朝着他飞跑过来,拳头攥着,手心里握着个东西。

黄少天喘着气站在叶修面前,把他的手抓了过来,又把自己的掌心合上去。最后把叶修的手握起来,推了回去。

叶修把掌心张开一个细缝:里面是一只翅膀微微鼓动的萤火虫。

再抬头,黄少天已经跑远了。

【完】



【注1】这个文没有感情线,就是想写这个人遇到了这个人,发生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注2】这个文里全是bug,比如老叶和少天是没法直接交流的……我写到后面发现转述来转述去,阅读体验太差了……

【注3】这个文是我看纪录片《老广的味道》时候的一个想法。第一集就讲了这个捉麻鱼的故事。但是地理上的大bug是,麻鱼其实只出现在汕尾红海湾,汕尾是说潮汕话的,不说粤语……所以本来应该写个别的鱼,但是我想之后再写个别的吃的,就只好凑合了。所以广东的大家千万别打我!

【注4】麻鱼也不是这么个吃法!麻鱼应该配潮汕咸菜的!天哪我究竟写了点什么玩意儿……

【注5】正儿八经写吃的,反而写的一塌糊涂……是没救了。

【注6】少天粤语说的很多,普通话就……不想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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