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黄】一个童话故事 ο

字数:2154

二十九 

黄少天背起弓箭,转身奔向圣城的大门:他决定要去战场寻找叶修。

沉沉的乌云与硝烟混为一片,嘶吼的喊杀声惊破天际。黄少天逆着气流掀动翅膀,眯着眼睛试图看清云雾下的战场。洁白的基同在身后飞舞,像一片飘落的流云。

密密麻麻的战船如同冬日的雪片,洒满了整个亚克兴湾。两国的战船被分为几支编队,两翼散开像觅食的老鹰。战士们镶着金属的铠甲齐齐反射出昏暗的日光,仿佛鱼鳞般层层叠叠。他们手中握着白蜡木的长枪,武器的反光甚至照亮了长空。圆形的盾牌挡在身前,时刻准备应付对方的伏击。满载投石的弓弩和战车被推向前线:血腥的战争一触即发。

黄少天焦急地寻找叶修的身影:站在船头的将军身着厚重的铜甲,头顶的鬃毛和璎饰亮如寒夜的明星:他紧咬牙关,双目闪着复仇的火焰,扬起了手中梣木的长枪,带领着军团朝对面进发。而整个队伍里都没有身穿托加的身影。

叶修坐在空无一人的瞭望塔顶,见远方忽然有道雪白的身影扇着翅膀盘旋飘落,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屏着呼吸飞奔而去,抢在那人前方,一把把他扣在了树后,问:“你怎么在这儿?”

年轻的爱神调皮地微笑:“我看到你不在树林里,专门来找你的。你藏在塔上做什么?难道你也要上前线?再说了,你不好好躲起来当你的山神,跑来跑去干什么?还得我下来监督你,别跑丢了受伤了,让我看着难受。”他说话声音越来越小,好在叶修也没有细问。

叶修眉头紧皱:“孙翔呢?”

黄少天从他的怀中挣脱出来,拍拍翅膀,说:“他嘛,被训了,心情不好,在神殿里生闷气呢。你别看了,跟我回去吧?我们在云上一边吃一边看他们打仗。”

叶修摇摇头:“你快走吧。我得留在这里儿。”

黄少天想了想:”你在这里逞什么英雄呢?蹲点看叶秋吗?一会儿你看到他了给我指指,我也要看。不过他都不是战神了还会来这里吗?”

叶修看了看他,没有回答,只是把视线投向了前线。

海战已经开始,舰队的左翼已经开始包抄海峡对面的军团,长枪如同飞蝗,密密匝匝朝着敌人飞去。主帅给战马系上精致的马肚带,接着给它戴上嚼铁,最后跨上战车,拉起缰绳,引领着将士冲锋陷阵。

乌云逐渐压低,铠甲反射的阳光已然不见。

叶修仔细观察一阵,心道不好,试图说服黄少天回圣殿去——这并不是爱神该来的场所。

黄少天跃跃欲试地从树后探出身来,说:“双方军队都有神明相助,他们见神的机会和你见我的机会差不多。怕什么?怕他们把我捉回去射箭玩吗?我不走,我要和你呆在一起。”

叶修眼见自己的子民无人庇佑,孙翔也没有到场。他表面上虽然从容不迫,但是心底不能保证凡人作战可以大胜而归。他本来想混在军中以一当十,没想到被黄少天绊住了脚步。

这位爱神现在软硬不吃,铁了心的要和他同甘共苦。叶修一方面留心着远方的战况,一边想赶紧把这位长翅膀的年轻的神赶走。

黄少天经常在圣殿内和其他诸神一起边吃吃喝喝,边看凡人打仗,但是这种近距离的参与还是平生头一次。他好奇地飞上树枝,喊叫着叶修,邀请他一起闲聊观战,同时无视了树下那人的表情。

三十

叶修见他已经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又看到对岸的流矢已经穿过兵团方阵的前几层,接着飞蝗般地落下,使无数人怒吼着流血跪倒。他无法坐视不管,抓起一旁的武器和盾牌便朝着前线飞奔而去。叶修失去了战车和骏马,只能自己凭着双腿,祈求快一些到达战场。

黄少天并不知道叶修来这里居然要身先士卒。他在叶修身后焦急地大喊着要他回来。没想到他的喊声很快被潮水般的喧哗和呐喊所淹没,根本无法传递到叶修的耳中。巨大的石块被弹射到空中,七山之城的军阵登时四下溃逃,就像毫无头绪的白蚁,朝前突破会被洞穿胸膛,朝后退却会被践踏致死。

叶修杀入阵中,往复厮杀,他的武器击碎了半空中的巨石,坚不可摧的盾牌挡住了冰雹般落下的沙土。黄少天知道自己本不应该贸然行动,但是他和所有的少年人一样,周身的热血催促着他不顾一切地朝战场飞去。除此之外,叶修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中被无限放慢,就连单薄的身影都在人群中被隔离了开来;那人未着戎装,仅有单薄的布衣蔽体,周身却好似笼罩在战神的铠甲之中。黄少天目不能移,他一步一步坚定地追随着叶修,朝着那人奔去。

叶修动作不停,一面灵活地招架敌军的攻击,一面嘶吼着指挥战斗。但是他心中暗暗记挂着被留在后方坐在树枝上的爱神:他有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回到他本应该呆着的圣城去?他现在安危如何,会不会被流矢伤到?他如果被凡人看到会不会引发骚动,自己应该如何救场?一心几用的同时,叶修看到了冲锋陷阵的罗马将领,他装饰着纯银的精美盔甲来自奥林匹斯山的女战神,臂膀上的盾牌闪耀着清月的光辉。将领的眼中喷射着杀伐的怒火。叶修有一瞬间微微失神:他曾经何尝不是这样?驾着拥有雷霆之势的战车,伏尔甘【注】制作的铜盔之上有星星般耀眼的鬃毛缨饰,意气风发地在前线往来穿梭。

爱神满心满眼都是叶修的身影:他恨不能化作柔软的屏障和尖锐的武器,替叶修挡下潜在的伤痛,亦或是轻而易举地击退敌方的进攻。在他眼中,叶修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力与美的融合,他的身形与战略不输任何一位神明,在纷乱的混战之中,划出了一个无人可以近前的大圈。
黄少天的心下一动,鼓动翅膀,攥紧金弓,万分渴望与叶修一同并肩而战。他掠走了散落一地的箭矢,张开双翼,朝着叶修扑去。酣战之际,叶修抬眼一看,只见黄少天头顶圣光,脚下踩着流云,如同刺破阴霾的闪电,轻灵灵地落在阵地之中。

叶修一惊,他没想到爱神不但没有远离战场,反而不知天高地厚地来到这是非之地。他剧烈地挥舞着手臂,做出口型,试图驱赶黄少天。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他动作一乱,腹背受敌——尖利的长矛和流星般的箭朝着他的肉体攻击而来。

黄少天满眼都是叶修,他眉头一皱,捻起四枚箭杆,搭上金弓,面无表情地挽起弓弦。四支箭如同刺破天际的太阳的战车,带着千钧的力道,将长矛和箭头一一打落,又将两名偷袭者钉在地上。他们还没有伤及叶修的分毫,就已经命陨沙场,而这死亡居然是来自爱神的甜蜜赏赐。

爱神放下弓箭,朝着叶修远远调皮一笑,做了个口型——我厉害吧?


TBC

【注】:Vulcan,火神和工匠之神,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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