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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o I rly care? Le nope.

 

【叶黄】摄辔录(贰)

嘚嘚的马蹄声惊飞了官道两旁树梢上栖息的几只鸦雀,金字急牌的传令怀揣着韩文清的奏折向着长治的宫城绝尘而去。

漫漫长夜,宫城大殿内却灯火通明。满朝文武峨冠博带,手持笏板,静静等待着西北的战报。禁军统领周泽楷肩负弓弩、腰配长刀,一双眼睛在头盔下熠熠闪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朝堂内外的细微举动。

一声沙哑的“报——”从宫门外趋近。传令高举着战报,一刻不停地奔向大殿。

那战报外封经过多人转手,已经磨损褪色,又被汗水和泥土染得疲软肮脏。传令官跪倒在地,讲它高举过头顶。周泽楷皱皱眉头,仍然将它双手接了过来,直直送到皇帝面前的蟠龙案上。


皇帝抬手将那外封撕开,看似稳重的手几不可闻地颤抖;阶下大臣皆屏息凝神,等待奏折被当众宣读。

韩文清的字一向有板有眼,规规整整;而这封奏折却潦草凌乱,笔力虚浮。皇帝一目十行看完,重重叹一口气,随后一只手掩住脸面,另一只手一递,把那封奏折传到了周泽楷手里。

周泽楷将那奏章一字不差宣读完毕,再缓缓抬头时,见满朝文武皆已失色。武安侯薨,被马扎尔义和使者用毒酒及迷香害死于中军帐内。一代将星陨落边塞,苍天不佑,生灵涂炭。

皇帝一手攥着心口,一手略略一摆,低声道:“马扎尔手段卑鄙歹毒,害朕失股肱之臣。诸位爱卿若有对策,皆可提出。”

黄少天被云板声惊醒时,出了一身一头的冷汗。他在黑暗中睁大双眼,盯着自己房内的纱帐顶喘了许久,才匆匆起身穿戴了赶往宫城。几天前叶修动身去了塞外,那声“珍重”犹在耳畔。黄少天此时心下狂跳不止——近日内皇宫内外并无贵胄抱恙,此刻丧音响彻,必是战报归来大恒有所重失。

巡防的禁军给这位几乎是闯进来的小王爷略略施礼,黄少天袍袖一挥,跨进了大殿之中。殿内嗡嗡的议论声霎时停止,众臣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黄少天步步趋进御座高台前。

黄少天先祖在世时,收百越之地,后归顺大恒。先帝念其忠,赞其勇,封为异姓王。黄少天单传嫡出,年少时便与叶修熟识。旧年年初老王爷回都养病,带黄少天从番禺回到中原。谁知老王爷未至岁末而薨,黄少天失怙,便是叶修陪着黄少天返南料理丧事。之后黄少天回长治面圣,袭王位,住在先帝敕造的睿王府内。

朝中大臣时常见叶修与黄少天在一处。今日见这位年轻王爷面色煞白、举止失态,又想起灵川战报,不免频频摇头,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心疼哪一个。

皇帝见黄少天尽失往日的俊美潇洒,只是愣愣站在汉白玉台阶前,于是低声唤了周泽楷一声。周泽楷得令,把那封战报递给黄少天,便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黄少天瞪大眼睛看完战报,仿佛头顶上生生受了一个霹雳。他脑后一片麻木,太阳穴突突直跳,冷汗从额角沁出,冰冰凉凉,全身血液上涌,火烧火燎。他不由自主咬紧下唇:“武安侯薨”四个字让他浑浑噩噩,力不能支。踉跄地朝后退了半步,黄少天终于抬起眼睛,盯着周泽楷良久颤声吐出一句:“这可是真的?叶修……叶修他死了?”

周泽楷点头不语。

黄少天求救般转向皇帝,嘶声问:“皇伯父,我不信。叶修,他怎么能死?皇伯父,这战报是谁寄来的?”说罢,下意识右手要去腰间摸佩剑,“我要杀了他,他撒谎……”

皇帝心痛难忍,他深知叶修和黄少天本就亲厚无比,生怕他知道叶修捐躯要大闹一场。当初想瞒着他,谁知道他星夜寻到殿中。此刻见黄少天哀极伤极,疯癫无状;又看到少府少监叶秋站在一旁目光呆滞,失魂散魄;再想到太子早逝。重重苦涩滋味,齐上心头。

缓缓伸手,皇帝道:“少天到皇伯父这里来……你叶修哥哥为国捐躯,朕会赐他谥号,追封爵位万金……”

黄少天站着未动,却再展开那份战报,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毒、酒、迷、香”。周围朝臣见黄少天不复平常丰神俊朗,那嗓音竟是又凉又狠,纷纷摇头低叹。

皇帝想叶修被害,灵川尚有韩文清坐镇。但马扎尔此次大兵压境,抱着鱼死网破之心,恐韩文清一人难以应付。纵然有张新杰聪慧过人,在侧辅佐,也难以适应持久作战。再加之主帅新丧,必然士气受挫、军心动摇,称之为人心涣散也不为过。阶下大臣议论纷纭,却丝毫理不出个头绪。大恒虽国力鼎盛,到底多数朝臣未经历战乱。老将耄耋,难以为继;新人辈出,却无历练,恐怕贸然出动,只能作纸上谈兵。

正当一筹莫展之际,黄少天一撩袍角,直挺挺跪在玉阶前,抱拳道:“臣愿请缨挂帅,代叶修出征,助韩将军一臂之力,守我大恒万里疆土,替我良将报仇雪恨。臣与叶修幼时一处长大,亲胜手足。臣二十三岁,已能手刃马扎尔大皇祭武安侯,带我众战士以平国患。恳请圣上恩准。”他声音喑哑,眼中盈满水光,却字字句句铿锵有力,不容他人置喙。

黄少天父亲老王爷位及三公,世子年幼时只教他世家武学用来强健体魄;又因为往昔几十年河清海晏,封地并无战乱,黄少天只略略在随父王巡访百越时习得一些寻常兵法要诀。后来与叶修交厚熟识,黄少天就把这正经将军当做给他讲故事的玩伴,天天缠着叶修给他描述边塞地形,两个人争论起来竟能几个时辰都守着舆图沙盘,堪称废寝忘食。

皇帝知道黄少天此刻定然意气用事,满心满眼盼着为叶修报仇。又想到小王爷虽然地位尊崇,若众星捧月,七情六欲却一样不少——常人痛失手足密友尚要哭天抢地寻死觅活,黄少天何尝又不是哀极怒极。若要他去,恐怕性命堪忧,要他不去,又怕一腔血泪闷在心里,时日一长,生出心病。

皇帝踌躇不定,黄少天长跪不起。丞相沉吟片刻,上前一步,说:“睿王之心圣上可鉴。小王爷文治武功皆出类拔萃,再者叶帅当年未弱冠便夺军功,何不让睿王也历练一番?便是多派些副将照应着,未必不可。”

黄少天抬起眼睛,殷殷看着皇帝。皇帝让他看得心下不忍,准奏。

皇帝授黄少天虎符,允其携神军营出征边塞。

*

马扎尔大皇见密探来报,称使臣得手,叶修殒命,大恒军营乱作一团。唯一可惜了是那使臣贪生怕死,让韩文清手下割了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

大皇高兴之余心生疑窦:那使臣携秘药前往大恒军帐求和时,只说这药会致人疫病,或三天五天,或十天半月,等大恒军队为病所累,再铁蹄叩关,为时不晚。为何这一夜过去,叶修直接归西了?那这疫病到底是传开还是不传?结果叶修命丧黄泉不说,这巫医使臣竟也一去不复返,连问话机会都不给留一个。

现在大恒已被激怒,或是军心尽失,或是背水一战,成败胜负,就在眼前。

TBC

少天当然是没有把剑带进大殿啦。

明天捉虫吧


下一章有灵车【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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