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sa_一个大飙车家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叶黄】歌阑赏尽珊瑚树(六)

开开心心地拉开车门,黄少天一矮身钻到驾驶座上。他并不是毫无开车经验,但还是禁不住伸出手去东摸西看。 


叶修忍不住想笑:黄少天这样看上去,简直就是个大号的顽童。他自以为见识到了许多黄少天不曾在别人面前露出的神情姿态,和挖到宝矿并无二致。于是悠悠闲闲系上安全带,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黄少天。


黄少天两眼放光,自己摸摸索索系好安全带,然后一脚油门就开出去了!
叶修让他这种粗暴狂野的发动汽车架势差点没甩出去。他身体朝前大大一倾,又被安全带勒回来,当即就要咳嗽不止。


黄少天在一旁毫无异样,眼睛紧紧盯着被昏暗街灯照亮的路,他两手毫无章法地握着转向舵(注)左拧右拧,几乎要把它当场拔下来。


叶修现在知道他为什么会翻到阴沟里去了。他笑微微,同时又满头冷汗地盯着黄少天爆发出一阵快速言语的嘴唇。接着,伸出手握住了黄少天抓着方向盘的右手。


黄少天侧头看他一眼,挑高眉毛,问:“叶团长,你这是放心不下我,要手把手亲自传授技巧吗?我保证不给你开到沟里去,怎么样?就算开进去,车我赔你!”


叶修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他道:“黄老板,叶某自然知道你钱多,不差这辆车。但是这车上毕竟还坐着我。我可没有要给你肝脑涂地的意思,所以就多担待吧!”


黄少天手上开车,嘴上也嘟嘟囔囔不闲着。他像是高兴极了,自比作某位驰骋疆场的元帅或者乘风破浪的英雄,硬是让车像醉汉一样在路上扭捏前行。


叶修握着黄少天的手紧张到出汗:他倒不是完全因为黄少天车技过差,让他心如擂鼓,两股战战。他喜欢黄少天有很久了,但也没有什么机会明目张胆握住他的手——虽然对方根本心里没那个意思——却也是无比兴奋满足,简直要舍不得放开。


黄少天让他捏得十分不自在。他如果用力挣开必定会让转向舵左右摇摆,只得乜斜着眼睛看着叶修,说:“叶修!教我开车的人是喻老板,我是他手底下第一号学徒。就算是我技艺不精,自然以后长长久久用不着我开车。实在是要我亲自上阵,那也有诸多空间可以提升车技。所以现在能松开你手了吗?”


叶修一脸高深莫测看着他。听他这么一说,既像是糊里糊涂满嘴狡辩,又像是有理有据一通开解,只好恋恋不舍把手缩回来。他蛮想摸着黄少天的脑袋顶给他送上一个热吻,但是瞅瞅天时地利人和,没一个顺溜的,只好抓过礼帽来扣在他头上。


他脑袋里想,我他妈的是舍不得这车吗?我是担心你啊!


黄少天的确又出了一身子热汗:他的长斗篷早就从肩头滑落,热烘烘堆在座椅上。于是摇摆了脑袋,他拒绝了叶修送来的一片好意。右手利落地换挡,车上人身子再次向后一靠:汽车又飞窜出去了。


黄少天的脸让窗外路灯映的明明灭灭。在这万籁俱寂和汽车轰鸣里,他高声问叶修“祖上何处?”


叶修摸了摸口袋,掏出一支烟给自己点上。悠悠闲闲呼出一口,他看着正前方的路:“京城里的。”


黄少天没回头看他,继续问:“叶团长既然是城里的,怎么一年到头也不回个家啊?”


叶修把烟叼在嘴上,努力挤出几个字:“忙。没工夫。”


黄少天突然间嬉笑出声。他憋不住似的盘问:“家中有娇妻美妾?膝下有儿女成双?”


叶修拍了拍落到衣襟上的烟灰:“老光棍一条。”


黄少天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发现路上有野猫横穿便猛踩刹车。叶修一个没留神,香烟狠狠戳到身上穿着的那件呢子大衣下摆上去了。


他盯着衣服上那个烧出来的圆窟窿,又淡淡瞅了黄少天一眼,说:“黄老板,还是我来开吧。”


黄少天满不在乎一挥手:“我开!没多远了!你怎么这么小气!”回头一看,叶修正看着衣服皱眉头,便说:“怎么啦?衣服不是你的啊?”


叶修倒不心疼那件衣服,他装模作样地说:“您这一刹车,我没事儿,我衣服遭殃。烫了个洞。”


黄少天头也不回:“不就是一件衣服嘛!好说!”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他扭过来上下打量了叶修一番,仿佛是晚上头一回把他看仔细了,说:“叶先生既然没有如花美眷,那衣服何处置办?”


叶修“呵呵”一笑,把灭了的香烟扔到车窗外面去,说:“我在战场上呆惯了,上头给发军装和礼服。下来就瞎胡穿呗,比不得你们。”


黄少天没理他,接着说:“军装有什么好穿的!马上要过年了,我在成衣铺子那边订了几套时新衣裳,你要不嫌弃,和我一起去,顺便按着我那几身给你也比划比划,过年穿,舒服气派!”


叶修立马一口答应下来,心里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他巴不得黄少天出口相邀呢。


车开进黄公馆铁门,立刻有佣人上来开车门。


黄少天把车停稳,拍一拍转向舵,很是活泼地一抬下巴,给了叶修一个快活的笑,说:“叶团长,这车果真不赖!今天让你担惊受怕了。所以请吧,到我家喝杯热茶?”


叶修又一次给他把帽子扣上,说:“荣幸至极!”


黄少天住着一栋西班牙式样的小洋楼,缓坡屋顶,拱券拱窗,阳台红瓦,的确气派好看。


叶修跟着黄少天走进门厅,仆人替他把那件烫了洞的大衣拿去挂好,又送来个手炉让他端着。叶修觉得黄少天这楼外边看上去非常西式,里面装修倒是中西合璧,好东西琳琅满目。墙上贴着壁纸,还挂着卷轴;瓶里插着鲜花,盘里养着水仙。客厅是圆形的,四面是敞亮的大窗户,夏天想必外边绿草葱茏、万分宜人。


黄少天把帽子从头上摘下来往身后的佣人怀里一递,接着一路上脱衣服脱马甲解领带解扣子,末了又把两只鞋子东一只西一只踢开,就一盘腿坐在软乎乎的沙发里。他扭着头叫厨房端盘子点心出来,又让把待客好茶重新沏一壶,就招呼叶修坐在对面。


叶修盯着他那只穿着洋纱袜子的脚,心里“咚”地一大跳。


黄少天懒懒地把袖口解开,对着吊灯光看他那两枚钻石袖扣。见它们闪烁可爱,于是把目光转向了叶修。他拖着长音开口问:“叶团长,我这房子可还好?”


叶修含着微笑打量一番,回:“的确不错,优雅别致。”


黄少天仿佛已经听够了奉承话,“哼”地一笑,他说:“改天我也去叶团长府上瞧瞧。叶团长今天请我跳舞,实在是费心了。”说完,垂下睫毛拨弄他那只小手炉。


叶修见他窝在沙发里,眼睛都快要闭上了,于是提出告辞。他站起身来再一次环视客厅,却看到墙上十锦槅子下架着一柄古朴宝剑。


黄少天抬起眼眸,顺着叶修目光看去,这时候就张嘴说:“那是上面传下来的。”


叶修没听到下文,也就没再问。告辞出门。


黄少天倚着门框,身上披着羊毛斗篷,这时候就毫不掩饰地大打哈欠。


叶修在院子里回头看他一眼。黄少天逆着光站着,周身散发着毛茸茸的温暖,让叶修心里沉甸甸的。


上了汽车,却见黄少天身边一个跟班跑过来,从车窗户递进来一包包装好的点心,说这是黄少让带的,怕团座回去饿。


叶修接过来,看到盒子上写着“云满楼”,又抬头一看,见大门已经悄然合上,便收回目光,直勾勾看着那盒子。


叶修一直觉得自己撒下网想捉蝴蝶,却总觉得自己让捕到网里。


注:20世纪20年代方向盘叫转向舵。


TBC


*这个文写得特别慢,好多东西不熟,需要查资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故事的各类细节比较难把握。

*我也知道有读者对故事进度有这样那样的意见,这些我也明白。我个人比较啰嗦,铺垫过长的确大有可能。所以特别希望看到你们的评论留言,这些比红心蓝手都让我开心。

*其实有时候心里对写文产生怀疑,脑洞和车可能热度更高,这个算是我写得最吃力的文了,却稍微逊色。简直开始怀疑人生【不

*谢谢你读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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