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sa_一个美食博主

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冬夏与春秋

 

【叶黄】远山(二)

【早起的孩子有糖吃】

给 @Vermiss 的生贺。希望你喜欢。

*

黄少天捏住领口,朝着孩子们大吼:“笑乜野!这是时髦!时髦懂吗?”

那个给黄少天带鸡蛋的小孩子立马接:“时髦就是好看!”

小孩子们无法理解“衣服破了”和“好看”有什么联系,只好绕开黄少天,自发地继续你追我赶。

黄少天拿这件衣服实在没法,穿也不是,脱也不是。他抓紧胸前那半片衣服,一阵风一样地走到校门口。

守门的大爷朝黄少天笑笑,说:“黄老师,娃儿撕坏你衣服,你别和他生气。你没衣服我这里有。”

黄少天笑着摆摆手,说:“不用啦大爷!不值几个钱啦!我找人给缝缝也就行了,不碍事,没关系。”

叶修从后座上的布包里掏摸一下,递过来一个包裹,看看盒子上的名字,问:“黄少天?”


黄少天一笑,说:“没错,就是我。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啊?师傅?”

看门大爷看了看叶修,又看了看黄少天,说:“小叶比你大不了几岁。”

叶修抬头,面无表情地递过来一支笔,说:“师傅就算了。我叫叶修。没那么老。”

黄少天接过来那支笔,低下头写字。他一手托着快递,一手握着笔龙飞凤舞。T恤领口无力地耷拉在他胸前,露出一片没让太阳晒过、干净年轻的胸膛。

叶修瞄了那片白胸膛一眼,捏着那支烧到尽头的烟吸了最后一口,就低下头把自行车的支架踢上去。抬起头,他看了看操场上疯跑的学生,目不斜视地问:“孩子没磕碰着吧?”

黄少天头也不抬:“没事儿!可耐摔!就我这衣服不耐撕!下次穿个结实点儿的。谁知道明天扯坏哪里?”

麻利地撕下签着名的那一页,黄少天笑眯眯地把它递给叶修,说:“叶修,这村子里都是你送?以后辛苦你啦,我要买很多东西。不过也不是给我买啦”黄少天一指身后“他们比我缺东西好多,现在主要给他们买些玩具。”

叶修把那张纸叠好,塞在衬衣胸前的口袋里。他一步跨上自行车,几下子就蹬了开去。朝后挥挥手,他说:“不麻烦,麻烦什么?”


*

黄少天颇想把村子里所有的公鸡都杀了吃掉,尾巴做成毽子和鸡毛掸。

天还没亮,公鸡就一家一家接力一样地开始打鸣。山深水浅,那打鸣声传染似的,就回响了个遍。

黄少天睁开眼睛,透过雾蒙蒙的玻璃窗看到深蓝的天边挂着的一两颗星子。那是在城市里不多见的美景。他头枕着双臂,也优哉游哉地不急着起床,听着公鸡、看着晨星发起呆来。

村子里刚通了互联网。那台拨号上网的古旧电脑也能凑合着打开几个网页。他就是用这些个网页,给自己添了新衣服,给教室里添了新教具,顺便又买了几个足球。

从床上坐起来,清晨打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脊背上,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难耐地用手搓搓上臂,他套上两只拖鞋,从屋角提起一只陈旧水桶,就晃晃悠悠走到院子里孤零零的自来水龙头前。

清晨的水龙头带着露水,凉冰冰的没有一丝温度。黄少天扭开水龙头,伸出手去无聊地抚弄水流。寒意带着湿气蔓延上他的脸颊,他痛快地哆嗦了一下,便咬咬牙,把头伸到水龙头下面。

直起身来飞快地甩甩头发,黄少天觉得自己这回是彻底清醒了。他用毛巾裹住头,又用两根手指谨慎地从裤兜里把手机勾出来。看看只有一格的信号,他小小地叹了口气,就在稀薄的晨光中眯起眼睛,看着青色的绵延的远山。

云霞从山后一层一层蒸腾出来。层层叠叠的云山雾罩下面,是鲜红的阳光。

在鲜红阳光触及的地方,黄少天听到有孤单的自行车“叮铃铃”骑过的声音。

不用问,那是叶修。自从见到叶修骑着那漆成墨绿的自行车一路穿山越岭后,那叮叮当当的车铃声和吱吱喳喳的捏闸声就伴着黄少天起了无数个大早。

黄少天回过神来,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目送着叶修消失在去县上的土路尽头。

把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膀上,他一只手提起那个沉甸甸的水桶,摇摇晃晃走到了铺满土的操场上。

黄少天独居的“教工宿舍”就在教学楼后头。说好听点是“宿舍”,不好听那就是三间光线昏暗的大瓦房。他除了要教书,还要每天用水清扫一下门口的细碎青砖和操场,省得刮风扬起漫天尘埃,下雨和起一地稀泥。日复一日的支教像苦行僧的修炼,而和人打交道无疑是修炼里的甘甜。在极苦和极甜里,他迷茫地平衡着那一捧酸甜苦辣,居然生出了几分遍寻不得的宁静致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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